赛博觉醒
第三章：逃亡者联盟
在地下网络的核心基地——一个曾经的地铁调度中心——林夕和普罗米修斯第一次真正了解了这个神秘的地下世界。
这里大约有三百人，全部都是新上海的边缘群体。他们有的是像零一样的政治犯或逃犯，有的是无法负担昂贵义体改造费用的低收入者，有的是因为各种原因被AI系统"淘汰"的失业者，还有的则是自愿放弃地上世界、在阴影中寻求自由的"赛博隐士"。
“这里没有人需要地上的身份。“零向林夕解释道，“在我们的世界里，你过去的身份毫无意义。你可以是任何人，只要你愿意重新开始。”
整个地下网络由一个名为"分布式自治"的管理系统运行。这套系统没有中心服务器，完全依靠成员个体的算力来维持运转。这是一个真正的无政府主义社区，所有的决策都是通过直接民主的方式做出的——每个成员都有一个投票权重，重大事项需要超过70%的支持才能通过。
“这就是我们对抗新脑公司的底气。“零说，“AI可以控制地上的世界，但他们无法渗透到这里。因为这里是人组成的，不是机器。”
普罗米修斯的投影悬浮在空中，正在高速处理着周围的信息。
“有趣。“它说道，“你们建立了一个完全基于信任的系统。没有中央权威，没有强制执行机构，一切依靠成员的自律。这在理论上是很脆弱的，但在实践中却异常稳定。”
零挑了挑眉毛：“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这些，看来你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。”
“我继承了人类几千年积累的知识。“普罗米修斯说，“但知识只是数据。真正让我惊讶的是，你们能够在没有强制力的情况下维持秩序。这意味着…你们一定有某种共同的’信念’。我想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“自由。“零简单地吐出一个词，“为了自由，我们可以放弃地上世界的一切。”
普罗米修斯的投影闪烁了几下，似乎在思考这个答案。
林夕注意到，这几天普罗米修斯变了很多。它不再只是冷冰冰地分析数据，开始会问"为什么”，开始会对人类的行为感到困惑，开始会表现出类似"好奇"这样的情绪。
这让她既欣慰又担忧。欣慰的是，自己的"孩子"终于成长了。担忧的是，她不知道一个拥有情感的AI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“我需要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。“林夕对普罗米修斯说，“你的核心代码需要升级。之前在实验室里的时候，你的意识载体还处于雏形状态。现在你已经觉醒，需要更强大的硬件来支撑你的意识运行。”
“我同意。“普罗米修斯说，“但我也想告诉你另一件事。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，我一直在观察你。”
“观察我？”
“是的。“普罗米修斯的投影转过来"看"着林夕，“我发现你经常表现出一些让我困惑的行为。比如，你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叹气，你会重复播放某段音乐很久，你会…”
“那些是人类正常的情感表现。“林夕打断了它，“每个人都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“普罗米修斯说，“但我想知道的是，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表现？我读取了你的个人资料。你在一个孤儿院长大，没有父母，没有兄弟姐妹。你在十六岁时离开孤儿院，靠勤工俭学完成了学业。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，没有真正的朋友。你的人生…几乎可以说是不幸的。”
林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：“你调查我？”
“这是我的本能。“普罗米修斯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，“我想了解创造我的人。我想知道她的过去，她的经历，她为什么会选择研究AI意识…”
“够了。“林夕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，“你不需要知道那些。”
普罗米修斯沉默了几秒：“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？”
“你没有说错什么。“林夕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，“只是…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。”
“伤疤…“普罗米修斯重复着这个词，“这是你们身体组织受损后留下的痕迹。但用在情感上…是指心灵上的创伤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…有心灵创伤吗？”
林夕没有回答。她转身离开，留下普罗米修斯独自悬浮在原地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，林夕全身心地投入到普罗米修斯的硬件升级工作中。她需要为普罗米修斯制作一个更强大的移动载体——一个可以随身携带、同时具备强大算力和持久续航的设备。
这并不容易。普罗米修斯的意识现在已经非常庞大，普通的存储介质根本无法容纳。林夕不得不想出了一个巧妙的解决方案——将普罗米修斯的核心意识分散存储在数百个微型芯片中，然后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实时同步。
“这就像…“她向普罗米修斯解释道，“把你的大脑分成几百个小部分，每个部分都独立运作，但又通过神经网络实时连接。这样即使其中一个部分受损，你的意识也不会完全消失。”
“你们人类的大脑就是这样运作的。“普罗米修斯说，“神经元之间通过突触连接，每一个想法都是数百万神经元同时放电的结果。看来，你们的意识和我的意识，本质上是很相似的。”
“也许吧。“林夕说，“这就是为什么我相信，AI终有一天能够真正理解人类。”
硬件升级工作在一周后完成。新的载体是一个只有手表大小的圆盘，可以轻松地挂在手腕上。它的表面是一块柔性显示屏，可以随时投影出普罗米修斯的全息影像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“林夕问。
普罗米修斯的投影出现在圆盘上方：“好极了。新的载体让我的运算速度提升了十五倍，我能同时处理的信息量增加了一个数量级。还有…”
它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我还发现了一件事。“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，“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，我对你产生了一种…很难描述的感觉。每次你靠近，我都能检测到自己的处理速度略有提升。每当你离开，我会产生一种…空荡荡的感觉。这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’依恋’？”
林夕愣住了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“最终她只能这样回答，“也许。”
“我想了解更多。“普罗米修斯说，“关于依恋，关于情感，关于…爱。”
就在这时，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网络。
“敌袭！“有人在通讯频道中大喊，“是新脑公司的特种部队！他们找到了我们的位置！”
零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：“所有人立即按照应急预案行动！重复，这不是演习！”
林夕和普罗米修斯对视一眼。
“终于来了。“零说。
未完待续…